愛護你的膝關節2.0

時間過得很快，距離第一本《這不是一部愛情電影》問世，也經過4年了。當年簽書會活動來了很多親朋好友，當然啦，非台北場的總是讓我提心吊膽，畢竟怕走出台北市就有入場壓力。哈。今年首場就在台中，雖然聽新書介紹的人算不錯，但買的人相對算保守啦。不過我可以理解原本這種『類文學』、『類影評』、『類兩性』書籍，本來就有一定的距離。
但無論如何，都希望買這本書的人，可以從書裡面找到一些能夠對照自己心情的字句，或是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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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看彭浩翔完全是人生中的意外。其實是對片名有興趣。
第一部片是《買凶拍人》，如此怪誕離奇的黑色幽默題材，在彭導演執導下，信手拈來，悠悠爽口，彷彿一包跳跳糖，灑入了你的口中就胡亂噴射高潮。冷不防地抖擻升天。不瞞大家說，這電影還苦費我一番心力，從網路上買了香港版VCD，如獲至寶般地興奮。似乎第一次發現女生內衣如何脫解般地開心。之後的《大丈夫》、《AV》、《低俗喜劇》、《志明與春嬌》，《春嬌與志明》、《伊莎貝拉》與《維多利亞壹號》等片都能維持彭浩翔獨特重鹹口味，觀察出當代香江社會的縮影與哀愁。
許多人跟我一樣，應該都是從電影認識彭浩翔。若你早期就讀他在香港發表過的小說或散文等作品，那就代表你是文藝青年中的文藝青年，我同事那天就跟我提到她多早前就讀過彭導演的書，一瞬間便對我同事的敬意提升了78%。
對於沒有讀過他早期發表過的文字作品的朋友，《有關我在裝作正常人方面的嘗試—經典彭浩翔》這本書等於是他創作短篇中的《復仇者聯盟》等級。許多他電影裡的吉光片羽及笑料拾穗，都在這本書中能闚見其一二。如《志明與春嬌》中談論一位平胸又愛穿低胸的Brenda，如何用了數十年前的沙龍照片為自己履歷表作嫁延伸出番外篇的交友情節。

筆者過去執筆過西洋好萊塢等明星採訪責任，與老外打交道或是撰寫這些人物背後的花絮點滴自然是家常便飯。但新聞寫作體本質上有所侷限，能夠寫出幾分觀察是我們應備的基本素養，可是能夠寫深入幾分，或是賦予些許文學想像，那就是要靠天份了。
過去多年來常看馬欣耕耘的專欄，關於那些我明明很熟悉，但馬欣總有本事寫出我所看不透識不穿的靈魂骨架，害我時常讀起馬欣那洗鍊的文字感而嫉妒不已。有些人的文筆你會明白幾分靠天份，但馬欣的筆觸證明天才加努力得來的結果，往往花上的心力遠超乎你我想像。
馬欣多年來的訓練，放在當代撰寫人物的新聞體上是格外突出的。她每一句話都能反覆崁入絕倫觀點，與無可救藥的浪漫形容。這些基本功，是需要龐大地消化萬千原文資料，與她特有的視野才能組成這一篇篇的故事，或說是電影中的群星浮世繪了，每一篇都能像似短篇小說般地韻味留長。
更何況，她不想討喜地主張那些銀光幕前的主旋律者，她切入的是那些不被喜愛的、被遺棄的、被畏懼的、被流放的反派們。

快二十年了。怎會還記得當年《情書》帶給我的悸動呢？一個班上，一男一女，竟然同名同姓，是的，他們都叫藤井樹。
那個你曾經認識的知名作家藤井樹，他的筆名就從這部電影而來。不難想像，藤井樹這個名字，在1990年代中期，曾經是多少人的集體回憶。想到那些記憶，暖溫入心，這樣的心情，實屬罕見。於是，談起愛情電影，很少有人不會提到《情書》這部電影。
當年這部片拍出了愛情的悵然，某種專屬於迷惘青春的剔透感，無以名狀的曖昧。那種我喜歡你，可是，你卻永遠也不明白，我是在哪個時間點喜歡你。愛情努力尋找分身，一種永遠尋找你熟悉的氣味。人就是這樣，到頭來，我們都在自己的執念中打轉。若說，我們永遠最愛的都是自己，那麼，《情書》確實也點到這個起點。男藤井樹愛上女藤井樹，愛上的是一股陌生，一份傻勁，單純地讓人心疼。
你也曾經學著中山美穗大喊著：「我很好，你好嗎？只是那句話，你放在心上，不曾真正對著山谷高喊。屬於那些年的無能為力，記憶斑駁，只想說出口，在乃腦海裡，縈繞了千萬回。

對於我來說，關於梅莉史翠普的記憶，最早溯源其實是一齣喜劇片《捉神弄鬼》(Death Become Her)。片中談論女人以青春肉體擄獲男人青睞，成為一齣荒謬萬分的男女愛情喜劇。原來男人天性終究難敵女人貌美體態，這是梅莉史翠普幫我上的第一課，儘管不是一個很正經的起點。
所以，我一開始認識「梅姨」，是把她視為一位喜劇演員。接下來則是《麥迪遜之橋》裡的芬翠絲卡這個角色，我曾經為了這個角色哭上好幾回。芬翠絲卡忠於家庭，遇到了人生態度與她相仿的勞勃(克林伊斯威特飾)，這位讓她覺得這一輩子好像都在庸碌渾噩渡過的男子。
如果一生一次的真愛，這麼刻骨銘心的記憶，與勞勃相處的四天之間，是否就要違背信奉終身貞潔的道德觀？
你能就這樣一走了之嗎？儘管我們奮不顧身投入所謂的真愛裡會有多麼灑脫。你怎又能確定，他就是你認定的真愛？

希區考克這位驚悚大師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我腦海裡的，並不是《驚魂記》Psycho。而是《鳥》。關於如黑夜般陰影的鳥翅羽翼遮蔽了天色一事，始終成為我幼時一場巨大噩夢。
我無緣搭上1960年上映的《驚魂記》，多年後在課堂上看了分鏡剪接，才明白了不見砍人的藝術何等高明。45秒畫面拍了7天，攝影鏡位多達60多個，如此複雜的鏡位攝/設計，現在都不一定有人願意這麼拍。再透過音效配樂營造出看不見的恐怖，這大概也是許多人生平第一次對小提琴感到這麼緊張吧？至於故事後面的那大逆轉更是教人坐立難安，過了50年後看到這部片，不顯老氣過時，還是詭奇滿百的氣氛。希區考克的作品經得起時代考驗，後代至今也無人能超越他的影壇成就。

2012年，傳說中的世界末日年，如果讀者有幸看到登在「雙河灣」雜誌這段文章登出，那就表示我們的世界末日還沒來到，如果發生了，嗯嗯嗯，那就當成你在天堂也讀到這篇年度閱書觀後報告。
2012年對我來說是蠻累的一年，過去可能整體閱讀量都比不上這一年多。
拜出版《這不是一部愛情電影》一書出版之後，和出版界似乎瞬間有了些許關係拉扯。身處於電影產業，自然會有一些電影改編的小說或是風格很有電影感的小說來找我協助作嫁撰短文或是推薦，所以我2012年讀的書，大部份都和電影有關。

八年過去了。
還記得當年坎城影展傳來《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Nobody Knows、誰も知らない、港譯《誰知赤子心》)得獎瞬間，柳樂優彌(Yûya Yagira)擊敗眾多硬底子演員奪下影帝寶座(當年他才14歲，擠下《2046》的梁朝偉等人)，登上坎城影展有史以來最年輕男演員。心想這號人物是何方神聖，竟然能以黑馬之姿受到評審團肯定，害我們大伙人在台北時間零晨忙得亂七八糟，為了找圖配圖，結果連外電也搞錯名字，使得我們誤用了劇中另一個小弟的照片。
這是我後來對《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第一個印象。就是，我們配錯圖了。
等到好不容易看見電影時，便格外注意片中這位小男孩柳樂優彌的表演。

我常會夢到那一幕，關於午後溫熱微風吹過窗簾時，陽光灑落在某個人身上這回事。
當女版藤井樹(中山美穗)將借書卡翻過來的那瞬間，金黃色的陽光灑落在她臉上。或是，男藤井樹(柏原崇)拿著書本，微風徐徐地吹緩過他臉龐。他遙望著前方，我們全成了他眼神裡的俘虜。這兩個橋段成為一種難以言喻的魔幻時刻，當我腦海裡停止思考，不知為何，《情書》電影裡這兩幕戲總是如此深刻地印在眼簾。
身為本片導演的岩井俊二為這故事執筆，出版成小說。既然會如此眷戀電影裡那種恬淡的心情曲線，沒道理不好好看完這本書，重新捕捉當年與這部電影交會時的最初觸動。
回到書裡，大部份的節奏轉折和電影相仿。書裡的排版更是刻意與逝去的時光感重疊，有點泛黃又偏粗糙的紙質，像是磨過歲月痕跡的樣子。字裡行間的寬度排整也拉大了閱讀空間，讓我們這些忠實讀者們悠悠地讀著，絲毫不覺得有任何壓迫感。每句話都讓我懷念著當年看電影時的起承轉合。然而，書裡沒有過多電影中著墨的青春稚氣，關於男藤井樹作弄女藤井樹的套頭紙袋調皮橋段，並不存在於書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