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護你的膝關節2.0

帶著頗緊張的心情來和「小魏」魏德聖做訪問。

緊張是因為怕這部片開票不如預期，更緊張是怕這部片花了這麼多錢若沒有好成績的話，日後是否會讓更多國片無資金奧援？當然這些都是我想太多。
　
我相信好片能有好口碑，若是爛片開出好票房我就認了，好片應有好票房支持，就像《黑暗騎士》一樣，當初也沒人預估可以開到這麼好，希望拜本格努力宣傳之故，多少能拉到幾張票。相信我，從現在到《囧男孩》上片之前，你唯一的好片選擇就是《海角七號》。以下為我和導演的正經訪談。
　

Q：導演緊張吧？
A：當然呀，我今天都不把手機帶在身邊了，大家要我加油，我都不知道加什麼油才對。要上片了是很開心，但也會擔心。

Q：這片成本這麼高，可否簡單談述一下花錢之道
A：其實這片有台北影業和阿榮片廠的技術投資，大概有1500多萬，他們也覺得這片蠻不錯的，所以做起很多特效或鏡頭等處理都會很努力配合，他們也會希望這是一部能讓他們說嘴的作品。另外，這片其實超支蠻多的，很多地方都嘛全部超支，特效部份最後又多了快500萬，什麼人事費啦等細節費用多數都翻了一到三成不等，所以我自己的導演和編劇費都嘛沒領。
　　
這片很多地方是特效做出來的，棚內搭景搭那艘船就花了百來萬，范逸臣在飯店和樂團練習的地方也是搭出來的，這兩個景就花了快三百萬。工作人員的住宿真的是能省則省，只有演員讓他們住稍微好一點的小旅館。
　
Q：其實拍日方撤台的情節，似乎可用口述的方式帶過，為何堅持要拍出撤退的戲碼？還要硬搭了船這種困難的景？
A：當初確實也有人建議過，但我覺得，這就是80分和90分的差別。80分和90分你一定都覺得很好，都是好的分數呀。那若能建了這個景，能把遣返的戲拍出來，這種感動的分數就能往上加。
　　
Q：你那時覺得拍得出來，能完成嗎？
A：我也有擔心過，因為我還是想拍以霧社事件改編的「賽德克巴萊」呀，所以這種場面一定要拍出來。最早的完成版做得不太好，音樂放上來後有好一點，再加旁白，再補一場戲進來，把老先生的女兒那場戲加進來就差很多了，另外再補一群小朋友唱「野玫瑰」，日方撤退的戲等於是後期剪接後再創造的。本來一開始效果不好時，有人建議是不是乾脆整段拿掉，但我覺得那不就白做功。重新剪接後的成果是讓人滿意的。
　
Q：劇中的中孝介的日文情書念白橋段非常優異，是中孝介的聲音嗎？
A：並不是，是蔭山征彥的。當初給中孝介配時，其實準備地有點倉促，所以給他的詞可能翻譯地沒那麼到位，加上他是歌手，對這種念白可能還是沒像他擔任歌手那麼得心應手。最後我又找不同人去翻日文情書的文字，我找翻譯吉本芭娜娜小說的人協助，後來給懂日文的人聽，他們覺得很滿意。我覺得在譯寫文本過程，語言和文字都很重要，配音的日籍工作者看到更深層的情感文字，自己也會投射感情多一些。
　
Q：你和這麼多導演合作過，助導等基層工作都做起，你從誰身上學到最多？
A：真的學到東西還是從楊德昌導演那邊，以前我們在電視圈，處理到臨時演員時，比如說有十個人在同一空間，電視的做法就是叫他們走來走去，結果有一次我這樣做時，楊導就說：「這像一堆屍體走來走去，你要告訴臨演的職業是什麼。」所以我就會給每個人有角色，這個是貴婦，這個是偷情的，以小看大，演員整體都是很重要的，更何況臨演其實都嘛很愛演，給他們機會表現。
　
Q：這片大場面調度是不是非常困難，畢竟你之前也沒這樣經驗。
A：就都講清楚就好，不過還是會有人走到剛好擋到攝影機，也是有天兵會走錯，沒辦法。但這些都比不上拍范逸臣最後演唱會時那場戲困難。
　
因為那天拍攝氣候不好，好像會有颱風來，加上要搶光線，其實我只有半小時的作業時間，非常趕。而且臨演也要控制，因為這些都是學生，有的從台南高雄來。我又要讓他們能在八點前搭上公車，不然這些孩子沒法回到宿舍。但作業哪有這麼順利的，所以我只好先放台南的，再放高雄的，最後再放墾丁的，弄到超過八點半了。　
　
Q：你的舉債三千萬似乎成為外界關注焦點，你自己怎看？
A：其實我有種蠻心虛的，因為舉債拍片不是首例了，這圈子大家都這樣，大家這麼挺我說這片好話，也讓我覺得「他媽的不賣不行」。而且若這片沒做起來，人家以後會說這片資本這大都不見得能吸引到觀眾了。他媽的我電影就是要賣呀，這片有感動到人，我覺得對得起我自己了。往好的地方想，就是這片好的話，以後大家資金成本也能提升了。但失敗就沒有回頭路。
　
Q：能讓這土地上的人都喜歡這片最重要，導演會去開始著眼海外市場版權了嗎？
A：其實一開始就有在談，但人家就是認為你是以前的國片，很多片商也都一味在用公式來套市場，但其實最賣座的電影往往是所謂的八大賣座公式少了幾個元素才大賣。你看很多美女很漂亮呀，但就是大眾臉，大眾臉不會被記得。我要拍的就是讓人一眼會記住的。有部片叫：《XXX》，片中俊男美女當男女主角呀，動作床戲橋段通通有，就全都是公式化的結構，看起來似就是會賣座，結果呢？並沒有很賣呀。
　
而且我最氣的是，拿《海角七號》這片去談很多合作或投資時，很多人只問我：「你要怎賣？怎樣才會賣錢？」我就會說我先講這個故事給你聽。結果對方都會說：「不要和我講故事，直接說怎麼賣就好？」我都很疑惑，難道你不會好奇這故事是什麼嗎？難‧道‧你‧真的‧不好奇嗎？一點興趣都沒嗎？連聽我把故事講完都不願意？我覺得這個問題很大，很多人只對「賣不賣」有興趣，對「故事」根本沒興趣。
　
我更希望日後若真的能拍出《賽德克巴萊》後，我就乾脆不要發DVD了，希望能一直在某家戲院每天放，一場也好，像Cult-Film那樣，大家會把到戲院看這部片當成是一個儀式性消費，它是一個文化。若真的沒有戲院能播，他媽的我自己開一家好了，三千萬都花下去了，開個小小家的戲院也不算什麼了。
　
Q：最後一場戲是哪一場？
Ａ：是中孝介搭機來的那場戲，其實那場是在航空博物館拍的。拍完後還把打板留下來做紀念。
　
Ｑ：有補拍嗎？
Ａ：沒有，拍了兩個月，拍得有夠多，拍了20萬呎底片，只輸給拍最長的國片《雙瞳》，《雙瞳》拍了有23萬呎喔　
　
以下是導演當初花了數百萬拍了這段五分鐘的《賽德克巴萊》預告片，聲音做得很好，可惜大家看到的是壓縮檔，但影像很迷人，場面也夠看頭，證明了小魏的野心與格局，真的不是過往國片的傳統規格。我們由衷地希望《海角七號》能賣出滿頭彩，讓導演能完成這部耗資需要上億的戰爭片，一切都是佛心來著的呀。